吴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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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近 大 家

(本文原载四川美术出版社《有教立道》一书2006.6 吴欣民文)


难得机遇


领略导师风采 古人言:凡画入门、必须大家指点,令理路大通,然后不妨各成一家,甚而青出于蓝,未可知者。若非名家指点,须不惜重资,积古今名画,朝夕临摹探索,下笔乃能精妙过人。苟仅师庸流笔法,笔下定是庸俗,终不能超迈矣。


就是说,学画有二种方法。一是大家指点,二是积古今名画借以探索。如今名画难求,就是有重资也难积多少古今名画,此学画门径难成。所以跟上画坛大家名师学习才是最有效的方法。文化部中国画研究院随时代要求,适时而动,开办高级研修班,立名家之室,选招国画人才,纳于大家之下,真是开明之举。人物画工作室更是由刘大为先生作为领衔导师,还有幸聘得杜滋龄、谢志高、王迎春、李延声四位当代国画大家为导师,并辅以任惠中、于文江做为助理导师。这对于人物画的学子真可谓一代难求,机会难得也。在众多报名应考者中,经中国画研究院导师委员会的考核,吴欣民、骆晓萌、李学荣、赵国毅、马良、虞舜友、周鹤龄、陈先水、陈华、倪冰、向洋、姜浩、付庆、十三位学子有幸成为此工作室的学生,真是难得也。


我们的五位导师均过而顺之年,经过几十年国画的探求和艰辛之路已成为当今的国画大家。他们无论是画艺、人品、修养都为上乘,二十年前就是我们学习和崇拜的偶像。


我们记得刘大为导师的《晚风》,对小平同志形象神态刻画的入微和传神,《马背上的民族》塑造的草原人的精神风采及与大自然的和谐。尤其他笔下的骆驼、奔马和人物寄寓着他的高雅之情和朴实谦逊的人品。当然人品既已高矣,气韵不得不高,气韵既已高矣,生动不得不至,所谓神之又神而能精焉。


导师杜滋龄先生是经历了南北的大家,他们待学生朴实厚道、和蔼可亲。杜先生常以高寒风雪为题,他的笔墨取北之势添南之韵,他的画显黑重却不痴钝,显厚密却很透气。加之杜先生从一代大师叶浅予先生那里学来的速写本不离手,精于线的抒发和变化,真是把笔墨中的点、线、面发挥的淋漓尽致。


导师谢志高先生的画常常反映是社会现实和人生。他的画时而凝重,有着北方雄强的刚性,时而又湿笔淡墨,有南方那种难得的润笔之美,湿不混蚀、淡不模糊。谢先生的小品则以灵动酒脱出之,有厚重也有优雅。


导师王迎春先生善于大场面大气势的主题性创作,她的《黄河在咆哮》、《太行铁壁》和《文武之道一张一驰》、《挖山不止》,留给我们这些学子的感觉是刻骨铭心的。王先生和杨力舟先生合作的这些作品具有深刻的精神内涵,打动着人们的心灵,且这些作品艺术造型独特,加之以构图新颖,给我们留下难忘的印象。王迎春先生是才情出众的大家,她给我们讲课时总是很细腻和很耐心。她能从各种艺术角度给我们以启发,使我们听起道理来既轻松又亲切。


导师李延声集十年精力,所画的鸿篇巨制《魂系山河》名震画坛。他是我们看到的位数不多的无论在写生或速写中都用毛笔“放笔直取”的大家。随我们去甘肃南部的写生中,多数画家是用照像机投集形象,而李先生却是很有激情地毛笔写生,这可能是先生从其老师黄胄大师那里得到的体验生活的妙方吧。他画的希拉克总统和众多人物肖像,栩栩如生,神形兼备,很难想像已过而顺之年的人竟还有如此敏锐的眼睛和手上功夫,真是不易。


精微素描    改变绘画思维


中国画是从中国本土文化原始文化发展而来的,过去完全靠钱来表现。在汉代由于佛教的传入绘画上出现了凹凸体积感。随着唐代及明代的海运,耶稣教传来油画,中国人开始懂得一些西方素描观念。加之,近现代中国画人物画大家借助于素描的技法而成就非凡。所以,对研究中国画,西方那种在强造型基础上的素描就显得很重要,但在中国画的运用上素描是有区别的。


导师刘大为先生给我们上课时说道:从事中国画创作一定要有造型能力,尤其画人物画,造型能力不过关一定要吃亏。而要解决好中国人物画造型的问题,应该进行大量的素描、速写、默写的训练。素描自西方引进,主要是以光影、明暗的方法来塑造形体,而中国画主要是用线来表现的绘画形式,对素描训练就有其特殊的要求。所以我们在素描的学习过程中不要照搬、照抄,要坚持“洋为中用”、“去粗取精的原则,有目的、有选择地去学习。”刘先生认为:要舍弃光影、明暗等表面现象要运用平光,抓住物象的本质;要注重人物的形体结构,力求刻画其固有的形体、外貌特征,突出表现人物的精神气质;要舍弃用体面造型的法则,充分发挥线的表现力,运用线的虚实、粗细、深浅、方圆和穿插交叠地去表现物象的体积、质感、层次。有些部位不必要明确,有些部位却需要精微刻画。这种素描,除可以很快把握对象的形体结构等特征、掌握科学的造型规律之外,所用线条稍加整理结合,即可转化为国画线描;而线面结合部位,则可作为皴擦渲染的依据。


助理导师任惠中先生陪我们进行了三个月的精微素描的训练。他在教学中形象地把精微素描在舍弃光影的表面现象后,又要画出物象的结构和起伏,要狠狠地抓住结构,画出物象的本质,“翻山越岭”般地去画出它的起伏。


我们十三学子原来多为院校培养或自学的西式光影素描,往往不自觉地把光影融进了中国画,与中国画的精神相背,显得不论不类,又不知如何解决。在进行了几个月的精微素描后,我们已经变换了一种对待素描方法应用的新的思维方式。这种舍弃光影思维的转换,确实使我们获益非浅。在精微素描训练中所重新建立的思想体系、思维方式,使我们抓住了物象的本质而不是表象。它符合中国画发展规律。会使我们终生受益。


水墨写生    寻找新的自我


对于研究中国画人物画的人来讲,面对模特,直接做水墨写生是不可或缺的过程。但写生的思维方向和技法的处理方式是至关重要的。李可染先生有句名言“不与照像机争功”。也就是说,写实性的水墨人物,不是在宣纸上复印对象,惟妙惟肖不是目的。起初,我们在中国画研究院安排的水墨人物写生中就走入了“一画就像”,照抄对象的境地,其实走进了一种意识上和技法上的死胡同,是极被动的。


导师杜滋龄先生上课时给我们说:课堂写生或外出写生,不但要把技法融进去,也要把情感融进去,要抓住对象的神态,不要照搬对象、无情感的描摹。在经历了一番痛苦的追摹对象的弯路之后,我们终于从这片治泽地里走出来。水墨人物写生中我们开始注入感情,寻找自我,寻找自由。把对模特的感知印象和被打动的真实情感,注入笔端,转化成一种由自己而不是被对象支配的写生。从单纯地画对象转化为“画自己”,画出自己的感受,画出自己的笔墨语言。认识转变之后,我们已不受客观对象的限制,而是在尊重客观对象的同时尽情肆意地以具象和抽象的方式,最大眼度地将自我的感受和中国画笔墨中的语言和点、线、面及它的文化精神写出来。


这样一来,我们的写生进入了一个每个人都展示自我的过程,面对同一模特,我们在中国的语言处理上却各不相同,完全不受对象刻板的制约,形在似与不似之面,而神态已把握到位。并把对象杂乱无序的线条,用自我的语言整合出与画面相适应的关系。


在线描写生期间于文江助理导师以他的丰富经验教我们怎样好握好线及解决好线的结构和转折问题,对中国画的线做了细致的阐述,使我们在线的把握上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水墨人物写生期间中国画研究院还请来人物画名家袁武、何家英、李洋、梁占岩、张江舟等对我们的作品做了深入的点评,导师和助理导师们对我们的写生作品做了积极的评价。


完成创作     迈上新的台阶


东晋大画家顾恺之在《论画》中说:“凡画:人最难,次山水,次狗马,台榭一定器耳,难成而易好,不待迁想妙得也。此以巧历不能差其品也。”是说画画之中,画人最难。潘天寿先生解释:“顾长康云:“‘迁想妙得’,乃指画家作画之过程也。迁:系作者所得之精神特点,结合各不相同之技法,以完成腹稿也。……此妙果,既非得于形象上,又非得于技法中,而得之于画家心灵深入之创获。是妙也,为东方绘画之最高境界。”


在创作方面来说,“迁想妙得”恰好是从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再从理性认识回到感性认识的艺术创作构思的完整过程。这种朴素的辨证观点,实际上是最早提出的如何在绘画创作中运用形象思维的验经之一。


国画创作的理念对我们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原因是我们也大都搞过创作,但忽视了思想感情和主观意识在艺术创作中的重要作用。一味地从画面的效果去真实地搞制作。而没有通过深刻地认识、充沛的感情和丰富的想象,在作品里表现出独创性和典型性。幸好我们的导师都是中国画的创作大家,在创作期间,导师和助理导师们轮番上阵,给我们施以正确地思维方式并不失时机地拨正创作方向,使我们在艰难的创作阶段视见成效。


我们的导师刘大为、杜滋龄、 谢志高、王迎春、李延声同为1978年恢复高考后的中央美院和中国美院(前淅美)中国画专业首届研究生,他们亲炙了蒋兆和、李可染、叶浅予等大师的谆谆教示,创作了一批有影响的举足轻重的作品,无疑是当代中国画的创作大家,他们在创作上都有丰富的经验。


导师谢志高先生说:在艺术创作中,个人风格是艺术家成熟的标志,是艺术家追求个性的结晶。但是对于不同的题材内容,不同的生活感受,在创作上应寻求不同的与之相应的艺术语言,也即内容与形式的完善统一。而不能以“一变应万变”,“千人一面”为风格而风格,不断地“复制自己的专利”,那样艺术的生命会日益衰竭。


导师王迎春先生对中国画创作中的节奏、轻重、虚实、疏密、黑白关系给我们做了详细的阐述。对于处理画面的节奏,王迎春先生谈到:如果没有节奏的意识,照现实抄,不知道主观处理,这是不行的。艺术家的本事就是把客观作音符,用它谱成好听的乐曲。如果你没有这种意识,画起创作风险就很大。当你了解了中国画的韵律和节奏,你才知道怎么画。这道理说浅很浅,说深可能一辈子才能找好。


导师李延声先生在看我们的创作草图中谈到要画“熟悉的陌生人”,就是把你搜集到的人物形象有所加工,夸张一点,让其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不要满足于生活本身,不要满足于生活场面。包括创作画面的黑、白、灰,疏密,甚至衣纹都要有所处理。


在导师和助理导师不断地给我们以点评指导后,我们基本上走出了照抄生活的误区,以各自的艺术语言和处理方式对自己的创作进行了加工、取舍、提炼。使创作中所反映的生活此实际生活更集中,更概括,更理想。把我们眼之所见,心之所想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来,相信会引起观者的共鸣。


在中国国研究院人物画高研班一年的扎实学习中,我们的始终靠近在当代画坛大家、我们的五位导师刘大为、杜滋龄、谢志高、王迎春、李延声和助理导师任惠中、于文江的周围,不失时机地汲取导师们的营养,丰富了自己的学识,加深了对中国画人物画的深一步理解。从这一点上说,我们得到的太多了,并从心底对导师们表示出深深的感激。


在中国画几千年的传承中,古有关仝从荆浩而仝胜之,李龙眠集顾、陆、张、吴而自辟户庭,巨然师董源、子瞻师与可,衡山师石田,道复师衡山。信画之渊源有自哉。如今我们这一届中国画研究院人物高研班从师于当今画坛之大家刘大为、杜滋龄、谢志高、王迎春、李延声诸先生和任惠中、于文江先生,可谓师出有门。


十三学子,我们可要努力啊